2014年11月7日 星期五

亞述帝國(Assyrian Empire)的衰落與氣候變遷的關係

最近由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的施奈德(Adam Schneider,University of California-San Diego),以及土耳其的安那托利亞文明研究中心的阿達利(Selim Adalı,Research Center for Anatolian Civilizations in Turkey)在「氣候變遷」期刊(Climatic Change)上發表的論文顯示,曾經顯赫一時的古亞述帝國(Assyrian Empire,公元前911年至609年)的衰落可能不僅僅是內戰和政治動盪。考古、歷史和古氣候證據表明,氣候因素和人口的增長可能也軋了一角。

在公元前9世紀時,位於伊拉克北部的亞述帝國開始不停地擴大到大部分的近東區域。它在公元前7世紀早期達到高峰,成為那時候在近東最大的帝國。但是,為何亞述帝國在公元前7世紀末時開始快速的崩潰,一直困擾著學者們至今。大部分的學者歸咎於內戰、政治動亂、以及亞述首都尼尼微(Nineveh)在公元前612年時,被巴比倫與米底王國聯盟攻陷,造成辛沙里施昆(Sinsharishkun)身亡(自焚或被殺)等事件。儘管如此,它仍是一個謎,為什麼亞述帝國,當時的軍事強權,如此突然和如此之快速的走向崩潰?

亞述帝國。深綠色為公元前824年的版圖,淺綠色為824-671BC
之間擴張的版圖。圖片來源:wiki
施奈德和阿達利認為,人口增長和乾旱也是造成亞述帝國滅亡的重大原因。最近公佈的古氣候數據顯示,近東在公元前7世紀後半葉變得更加乾旱。在此期間,該地區也因為強行安置被征服區域的人民的緣故,產生了顯著的人口增長。作者們認為,這個措施大大地減少了國家的承受嚴重乾旱(例如發生在公元前657年)的能力。他們同時指出,在這個乾旱發生後的五年之內,亞述帝國的政治和經濟穩定性變弱了,從而導致了一系列的內戰,對帝國發生了致命的打擊。

他們指出,發生在公元前7世紀後期時的嚴重乾旱,與隨之而來發生在敘利亞和伊拉克的暴力騷亂,跟發生在現代敘利亞和伊拉克北部的嚴重乾旱與隨後的政治衝突事件,兩者有驚人的相似之處。以一個全球性的視角來看,他們的結論是,現代社會應該要注意到,當執政者把短期的經濟和政治政策列入優先考慮,而不是支持長期的經濟保障和風險規避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筆者在約略閱讀過亞述的歷史後認為,除了人口增長與乾旱之外,當時的薩爾貢王朝(Sargonid dynasty)的征戰不休與揮霍無度,可能也是造成亞述帝國滅亡的另外一隻手。薩爾貢二世的兒子辛那赫裡布(Sennacherib,公元前704-681年,中文聖經中譯作西拿基立),興建了著名的「蓋世無雙皇宮」,其邊長近200米,包括兩座大殿、一幢橢圓形建築物以及一個植物園和一座涼亭,王宮內的浮雕長達3000米,現藏於大英博物館。雖然他的繼任者沒有大興土木,但是下一個繼任者亞述巴尼拔(Ashurbanipal,公元前668-627年)卻興建了巨大豪華的亞述巴尼拔王宮,在宮中設置泥版圖書館,該圖書館收集了當時亞述人所知的全世界各地的書籍,藏有無數楔形文字的泥版(約三萬個),內容包括語言、歷史、文學、宗教、醫學及天文等各方面的知識。雖然這些泥版對於後代研究亞述帝國的學者是很珍貴的資料,但筆者想,歷經連年征戰的亞述帝國(從薩爾貢二世到亞述巴尼拔等四位國王,一直都是征戰不休),加上「蓋世無雙皇宮」以及亞述巴尼拔王宮的建設,與發生在辛那赫裡布時代將首都遷到尼尼微的種種事件,亞述帝國的民間應該也是民窮財盡吧!於是,當公元前657年的乾旱事件發生時(不要忘了這時候正是亞述巴尼拔在位,或許他正在建立他的王宮與圖書館呢!),接著會有一連串的動亂,最後導致外族如巴比倫與米底認為有機可趁,於是聯手入侵造成滅亡,其實也不那麼意外了!

亞述戰船,大約在辛那赫裡布時期。圖片來源:wiki

不過,作者認為亞述人的短視,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被原諒的。雖然他們專注於短期的經濟或政治目的的操作(強行安置被征服區域的人民),提高了他們受到氣候變化的不利影響的風險;但是,他們對於自然世界是如何運作的認識不夠,技術能力的水平也不足。因此,他們應該無從預測大量遷徙人口可能造成的後果。

反觀現代人,我們有許多歷史資料提供我們借鏡,我們也有相關的知識與技術;這使我們能夠從過去拼湊可能會出現的問題。因此,如果我們選擇不制定促進長期可持續性的政策的話,我們沒有藉口可以原諒自己「裝傻」與「裝無知」的行為。

不過,就像歷史是一再重複的,安納沙西人、馬雅人、復活節島的人、吳哥帝國皆如是,而現在又加上亞述人,只能說當我們披閱一個個的古國王朝時,既心驚於歷史的重複性(類似的事件也發生在中國的唐末),但當我們回頭來看現代社會時,卻發現:雖然我們應該沒有理由來「裝傻」與「裝無知」,但是「裝傻」與「裝無知」的人卻是那麼地多,能不感嘆嗎?

參考文獻:

2014年10月9日 星期四

LED的蟲蟲危機

最近因為中村修二、赤崎勇、天野浩(Isamu Akasaki, Hiroshi Amano and Shuji Nakamura)這三位得到諾貝爾物理獎的關係,發光二極體(Light-emitting diodes)再度受到了注意。當然,LED早已開始廣泛使用於生活中,招牌、燈具都開始有以LED做為光源的選擇,而由於它極為省電(大約只有一般燈泡的二十分之一,T5燈管的二分之一,T8燈管[傳統日光燈管]的三分之一,參考資料連結),因此各國政府無不鼓勵民眾多多採用。

本屆的諾貝爾物理學獎,頒發給發明藍光二極體(Blue-LED)
的三位日本科學家。圖片來源:wiki

不過,最近刊載於「生態應用學刊」(Ecological Applications)的一篇研究報告顯示,LED對於昆蟲並不是那麼友善。

研究團隊比較了白熾燈泡與LED,發現LED會吸引更多(48%)以上的昆蟲。這些被吸引來的昆蟲,可能會因此遇到他們的掠食者而被捕捉死亡、可能會撞上燈具而死,長久下去,對於整體生態會造成影響。

尤其在港口,如果燈塔或港口的照明燈具使用LED,可能會把隨著船上貨物不小心帶到港口的害蟲吸引到陸地上,造成大害。近年來舞毒蛾(gypsy moth, Lymantria dispar dispar)就是聲名狼籍的入侵物種,對森林造成極大的損害。

研究團隊嘗試著調整LED的色溫,試圖找出是否有較好的組合,可以降低它吸引昆蟲的程度;但在該研究中他們並無法找到適合的組合。他們擔憂或許適合的色溫會使得LED的成本上昇,降低廠商生產的意願。畢竟,目前來說,雖然LED燈泡的壽命是傳統日光燈管的二至四倍,但單次購買的售價卻是日光燈管的五到十倍以上。目前筆者聽到的對於LED燈管的「庶民意見」,都是清一色的「它好貴」。雖然號稱至少可以用三年,但是沒有用過的東西,究竟是否能真的用三年,在價格的考量下,有些朋友是非常猶豫的。如果又因為調整色溫後價格再上昇,究竟有多少人願意用呢?

參考文獻:

Erik Stokstad. 2014/10/7. LEDs: Good for prizes, bad for insects. Science Now.

2014年9月20日 星期六

NOAA:二零一四年八月均溫再破紀錄

根據NOAA提供的資料,2014年八月全球在陸地和海洋表面的平均溫度是1880年(開始有記錄保存的年份)以來​​最高的,也是連續第38個高於20世紀全球均溫的八月。最後一個八月均溫低於全年均溫發生在1976年。

資料來源:NOAA

陸地與海洋綜合的八月均溫是16.35±0.12℃,比20世紀平均(15.6℃)高了0.75℃,打破了1998年創下的高溫記錄0.04℃。過去四個月(包括八月),除了七月以外,都創下歷史新高。六月到八月均溫,高於20世紀全球平均0.71℃。

陸地均溫是有紀錄以來第二高,只比1998年低0.99℃,但還是比20世紀的均溫高。六月到八月的陸地均溫,高於20世紀全球平均0.91℃。除了部分西歐、西伯利亞北部、亞洲東部的部分地區以及澳洲中部以北的大部分地區外,其他地區的高溫都很顯著。例如挪威,八月均溫比1961-1990的長期平均高1.0℃,而丹麥今年夏季均溫也比1961-1990平均高了1.6°C;但是英國卻是自1993年以來最涼的夏季,英國2014年八月均溫低於1981-2010年平均溫度1.0℃,同時也結束了連續八個月高於均溫的記錄。奧地利也經歷了一個2005年來最涼爽的夏季,雖然還是高於1981-2010年平均0.2°C。

八月份全球海洋表面溫度比20世紀均溫(16.4℃)高了0.65℃。不但打破了2005年八月創下的紀錄(比2005年8月高了0.08°C),也打破了在兩個月前創下的歷史新高0.03°C。六至八月全球海洋表面溫度高於20世紀平均(16.4℃)0.63℃,為有紀錄來最高。這比2009年的紀錄高了0.04℃。在橫跨赤道太平洋中西部的許多地區、以及東太平洋和西印度洋的零星地區,都可以偵測到破記錄的溫度;其中尤其在馬達加斯加東部海域特別顯著。

目前在赤道太平洋中部與東部都沒有出現聖嬰(El Niño)或反聖嬰(La Niña)現象。NOAA的科學家們說,在今年北半球的秋季和冬季期間,有60-65%的機會會發展出聖嬰現象。

根據國家冰雪數據中心,八月北極海冰平均是240萬平方英里,比1981-2010年平均少了39萬英里(13.9%),為開始記錄(1979年)以來第七低,但是是自2009年以來最大的(筆者按:所以上次的新聞提到今年北極海冰「擴大」,其實是跟2009年以後的紀錄相比;跟過去的數據比較,他還是縮小的!)。除了巴倫支海(the Barents Sea)以外,北極的海冰面積都低於平均水平;不過冰還是擋住了西北航道。

相反的,在南極八月海冰面積為741萬平方英里,高於1981-2010年平均水平42萬英里(6.0%)。這是有記錄以來(1979年)八月南極海冰最大的面積,打破了在2013年的舊紀錄約90,000平方英里,也是有紀錄以來的第八大。

八月期間整個美國中部、歐洲北部、西伯利亞中部、日本和澳大利亞東部的部分地區都下很多雨。日本因為兩個颱風娜克莉(Nakri)和哈隆( Halong)的關係,在八月的前半下了非常多雨。

今年英國的八月可以說是又冷又濕。八月並列為1910年有記錄以來第七濕,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前颶風伯莎(Bertha)在10日和11日經過。蘇格蘭北部也創下了潮濕的紀錄。拉脫維亞也經歷了21世紀以來第二濕的八月,法國的八月也是1959年來的第十濕。但是,印度今年的季雨卻下得比平常少,大約只有1951年至2000年平均的82%;在西北部甚至只有平均值的66%。

最後,2014年的一至八月是有記錄以來的第三暖,比20世紀平均(14.0℃)高了0.68℃。如果2014年剩下的時間還是繼續這個趨勢的話,這將是有記錄以來最熱的一年。在1-8月的全球地表溫度比20世紀平均高1.01℃,為有紀錄以來第五高。而全球海洋表面溫度比平均水平高了0.55℃,與2010年平手,僅次於1998年。

參考文獻:

NOAA. Global Analysis - August 2014

2014年9月9日 星期二

由藝術來考古,發現埃及六千年來的生態變化

跟現代人不同的,我們的祖先比起我們,有更多的機會觀察自然;而古埃及的人們,將他們對自然的觀察,化為繪畫。他們不只是畫在法老的陵墓中,遠在金字塔建造之前,古埃及人對大自然的觀察便已經形諸於繪畫上了。到古埃及文明時代,由於他們相信死亡只是暫時的,法老終將復活,因此陵墓中的繪畫,大部分也都是根據當時世界的狀況來繪製。就如數萬年前繪製在法國洞穴中的壁畫一樣,埃及金字塔中的壁畫,某些程度上也反映了當時埃及的生態世界。

獵獅。圖片來源:wiki


最近,聖塔菲研究所(Santa Fe Institute)的定量生態學家Justin Yeakel,結合了古生物學、考古學與藝術,重建了六千年來埃及地區的生態變化。 

他們發現,六千年前的埃及風景,要說類似撒哈拉沙漠,不如說更像現在的塞倫蓋蒂(the Serengeti):史前岩畫上有河馬、長頸鹿、大象、狷羚(hartebeests,Alcelaphus buselaphus)、與狐狸;到了五千年前,還可以看到鴕鳥跟山羊(ibex)出現在慶典用的盤子上;等到更近的時代,狩獵的繪畫便出現在金字塔內的壁畫上了。

研究團隊發現,六千年前的埃及,有37種大型動物;但是,到了現代,只剩下8種。在氣候和土地利用發生最劇烈的轉變時,當地的生態也發生最戲劇性的變化。五個大轉變中,有三個與尼羅河谷大乾旱在同一時間發生,這也可能影響到朝代的興衰。第四個轉變發生在現代埃及工業化的以及人口增長的時刻。

 研究團隊探討是否有些生態系統比其他的更脆弱。雖然無法完全得知過去的這些動物之間在生物鏈上的關係,但是基於這些動物的大小,研究團隊們也能建立出一個大致上正確的生態系統(對照現代非洲的系統,大約有74%的正確性)。然後,他們探討每個生態網絡模型的穩定性,試圖找出為何一個小的變化導致整個生態系統的徹底崩潰。

最古老的生態系統物種最豐富,彈性也是最大的。但是,隨著時間過去,每個物種的滅絕,使得網絡變得越來越不穩,使得特定物種變得更容易自行崩潰。在過去一百五十年間,野豬、白色羚羊、以及豹的消失,使得整個生態系的穩定性急劇下降。當生態系統失去了多樣性,便失去了系統冗餘,造成每個物種的重要性被放大;於是現在僅剩的八種大型哺乳動物,包括條紋鬣狗、金黃豺、與埃及狐狸等,比過去一萬兩千年間的任何時刻都更加脆弱,且其中有些已經陷入困境。這八種動物中的其中幾種,包括羚羊、野山羊和巴巴利羊(Barbary sheep),同時成為幾種掠食者的獵物,這造成其中一種羚羊已經瀕臨滅絕,而巴巴利羊,比起三十年前,則越來越少在西部的沙漠看到牠們了。

藝術記錄提供了一個不尋常的機會,使得研究人員可以在更短的時間尺度上進行現存物種的絕種風險(extinction risk)預測。回望歷史,研究人員發現,理論上較為敏感的物種,真的也越早消失。

當然,光憑著藝術記錄是有風險的。尤其在古埃及文明開始發展以後,由於陵墓的壁畫是有文法的,因此也有其他的研究人員提醒研究團隊,出現在陵墓壁畫上的動物,不見得一定就出現在當時的埃及;除了文法的考量之外,古埃及文明後期的藝術家們也有可能模仿前面的藝術家留下的作品。

當然,這些因素都應該被考量在內;不過,對照六千年前的紀錄,與現在埃及的生態,縱使無法百分之百反映當時的狀況,應該也可以大致上呈現古往今來的變化。就如唐朝的人隨手記下「開元、天寶之際,耕者益力,高山絕壑,耒耜亦滿」,在我們現代人看來,這代表了因為人口過多,山坡地都被拿來開墾,生態已經被嚴重的破壞,環境崩壞就在眼前。而果然在晚唐時,因為地球進入了小冰河期,亞洲氣候開始轉變為寒冷多雨,加上水土保持不良,便造成了晚唐時黃河不斷決堤,加上安史之亂以及藩鎮互相攻伐造成的破壞,唐朝自此一蹶不振。因此,筆者也認為這些文學、藝術上的紀錄,雖然有其不準確度,但仍可做為參考;而如果再加上古生物學與考古學,準確性應該可以進一步的提高,參考價值應該也就不能算低了,不是嗎?

參考文獻:

2014/9/8. Clues to animal extinctions found on the walls of Egyptian tombs. Science Now.

2014年8月4日 星期一

永續林業經營:「林木永續」與「生態永續」果真難以兩全嗎?

這麼多年來,相信不需要筆者多說,大部分的讀者都知道砍樹會影響到水土保持。有許多研究都發現,砍伐森林會造成河川淤積、山崩、土石流,之前也有研究發現,水庫上游的森林,對於集水區的雨量有很大的影響。在Jared Diamond的「大崩壞」一書中,砍伐森林造成整個社群毀滅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因此,有所謂的永續林業經營,就是每年只砍伐少數的林木;用這樣來取代所謂的皆伐,對於水土保持有幫助。只是,通常永續林業只計算森林的再生率,並不會留意砍伐林木對於森林中的其他生物的影響。

最近,瑞士的一群科學家,針對之前進行過的五十個有關「選擇性伐木」(Selective logging)的研究(涵蓋了南美洲、非洲、大洋洲的熱帶森林)進行了一個大型的分析,結果發現,目前的永續林業經營,對於森林中的物種造成了一定的傷害。

研究團隊發現,當森林砍伐的密度為每公頃3-4棵樹時,森林中的哺乳類減少了50%;而當砍伐的密度上昇到每公頃6-7棵樹時,連兩棲類也少了50%(見下圖)。

砍伐森林,首先影響到的就是哺乳類,其次是兩棲類。
圖片來源:Science Direct

而且不只是數目變少而已,研究團隊也同時發現多樣性也跟著下降(這部分是根據蝴蝶、糞金龜以及螞蟻等無脊椎動物進行調查所得)。雖然鳥類在森林砍伐後數量有上昇,但是經過仔細的資料分析後,發現適應力較低的鳥類減少了,空下的位置被適應力較強的種類給補足了。因此,研究團隊提出呼籲,希望林業能夠在伐木時多考慮到對生態的影響,而不是只考慮到森林的再生率,認為只要砍伐率等於再生率都是可以接受的。

當然,由於筆者非林業專業,不知道站在林業的角度,每公頃砍伐3-4棵樹是多還是少呢?還有,森林的生物多樣性是否能在下次砍伐之前恢復原狀呢?再者,若以相同的時間間隔、每公頃砍伐3-4棵樹,長久下去是否對森林的生物多樣性會產生嚴重的傷害呢?這些在這篇研究裡,似乎都沒有提供;但是筆者認為這些也都是很重要的。雖然有些人會認為最好是都不要砍樹不要開發,但除非從今天開始大家都不用新的紙,只用再生紙;都不買新的家具新的木製品,否則都不要砍樹這類的想法,也不過是夢想罷了。任何生物生在這個地球上,對這個地球難免會帶來影響;但是人因為數量極大而且消耗資源極多,所以對地球的影響也變得更大了。在當前已達極限的地球,我們要學習的課題就是,如何盡量取得與大自然的平衡,減少對地球的傷害。

參考文獻:

Zuzana Burivaloval, Çağan Hakkı Şekercioğlu, Lian Pin Koh. 2014.Thresholds of Logging Intensity to Maintain Tropical Forest Biodiversity. Current Biology.

2014年7月25日 星期五

一斤蝦子幾升油?

我們大多數人在吃海鮮的時候,並不會想到燃料(碳足跡)。但是,柴油是漁業最大的單項開支,也是漁業最大的溫室氣體來源。當然,並不是所有的魚都有相同的碳足跡(原文作carbon finprint,可以譯為「碳鰭跡」,與碳足跡carbon footprint同義),最近一項新的研究揭示了捕撈哪些海鮮最耗油,也就是碳足跡最大。


一項結合了澳大利亞與加拿大的研究,分析了超過1600筆漁船燃料記錄,彙整出不同種類的魚和海鮮由捕捉到運到港口所消耗的燃料。


本研究並沒有把處理以及運送至消費者手上所消耗的碳足跡計算進去。但是,其他研究顯示這兩者通常只佔一小部分。同樣沒有列入考慮的還有漁具的種類對環境的影響,如棲息地的破壞和意外殺死海龜,鳥類和海豚。


以下就是捕捉到一噸的漁獲運到港口所需的燃油量平均排名:


7.沙丁魚:71公升


沙丁魚往往成群游泳,又在岸邊附近活動,因此要抓他們相當快。只需要用一張巨大的網圍繞它們,就可以抓到很多。尤其是捕捉冰島鯡魚(Icelandic herring)與秘魯鳳尾魚(Peruvian anchovies)最省油,每噸魚只消耗8公升。


6.鰹魚:434公升


這些魚和其他類型的開放水域魚類,跟沙丁魚一樣,都可以用圍網大量捕捉。但是,因為船舶必須航行得更遠一點,才找得到這些魚,所以碳足跡也比較大。


5.扇貝:525公升


底棲軟體動物要用重鋼耙舀起,所以碳足跡也不算小。


4.北美鮭魚:886公升


鮭魚通常以刺網或圍網在河流和海灣區域捕捉。如果是使用鉤和線來捕捉,會需要更多的燃料,碳足跡也會更大。


3.太平洋長鰭金槍魚:1612公升


拖釣比漁網需要更多的燃料。當船舶將帶餌鉤的魚線放下去以後,漁船要在天敵到達之前趕緊將漁獲拉上船。


2.比目魚:2827公升。


漁船要抓比目魚,必需要以接上重金屬梁的漁網拖過海底。這個過程消耗很多燃油。


1.蝦和龍蝦:2923公升


雖然從陷阱捕捉緬因龍蝦只需783公升燃料,但是捕捉一噸的自澳大利亞的亞洲虎蝦(Asian tiger prawns,一種蝦子)在2010年需要消耗7000公升的燃料;而由北海捕捉挪威龍蝦的碳足跡更高,大約是17,000公升。這兩個物種都很小,相對稀少,所以漁船都要用細網拉很長的距離才能捕捉到足夠的量。


依據不同海鮮的碳足跡調整圖片大小。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至於說,野生海鮮如何與其他種類的動物蛋白做比較呢?在漁業燃料使用上,平均每噸漁獲消耗約639公升柴油。這相當於每公斤海鮮產生略超過2公斤的二氧化碳,大約與雞和養殖的鮭魚與鱒魚差不多,而為牛肉的五分之一。 也就是說,如果讀者無法素食,但又希望對環境友善的話,遠離牛肉是一個好辦法(最近的研究顯示,牛肉的碳足跡是雞肉的十倍)。不過,如果以本文的數字來換算,其實龍蝦跟蝦子的碳足跡,是漁業平均的4.57倍(9.15公斤的二氧化碳),算起來跟牛肉也差不多!


這項研究的另一個發現是,過去由於漁業管理不善,大量的燃料被浪費掉了。在過去幾十年中,由於政府的補貼,導致漁業公司建造更大和更強大的船隻,好用來抓更多的魚。但是,隨著漁業資源耗盡,船員們不得不航行更遠離岸邊,好來抓更多的魚。在過去的十年,燃料的使用似乎有所下降,而推究這個下降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魚類種群的恢復和船隊規模的縮減,使餘下的船隻不必再航行那麼遠去抓魚。


針對這個研究結果,加州大學聖巴巴拉分校的環境經濟學家Christopher Costello認為,其實相比於大多數美國人開車所帶來的碳排放量,魚類消費量帶來的碳足跡,估計大概不到開車的半個百分點。但是,或許改變飲食習慣,比改變交通工具,相對要容易得多。

筆者的經驗是,吃東西時要保持環境意識並不容易,需要一些練習。但是,一旦上手了,其實也不難喔!


參考文獻:


2014年7月22日 星期二

牛排的代價

我們都知道,吃牛肉對環境有不好的影響,但究竟它真正的環境成本是多少?而與其他動物或動物源性食品相比,是較好還是較壞?在最近一項由魏茨曼科學研究所(Weizmann Institute of Science)與美國科學家合作的研究,比較各種食物的環境成本,並提出了一些令人驚訝的結論。調查結果刊登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NAS),希望不僅可以提供個人的飲食選擇的建議,也可以提供政府機構負責農業和營銷政策的單位一些協助。

牛排對環境的代價,是其他動物性蛋白質的十倍。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這項研究結合了魏茨曼科學研究所、耶魯大學與紐約的研究人員。主要的問題核心是:以環保角度來看,應該要多吃哪種類型的動物性食品呢?雖然許多研究已經解決了部分問題,但是這些研究都作得不夠徹底。一個徹底的比較研究,可以用多元的角度來呈現動物性來源食物的的環境成本,是需要進行的。

美國的飲食的蛋白質來源,最大的有五個:牛奶、牛肉、家禽、豬肉和雞蛋。他們的想法是以「每營養單位」(nutritional unit)-- 單位為一卡路里或一克蛋白質--來計算環境投入成本。研究團隊面臨的主要挑戰是,他們要能夠設計出準確的、忠實的輸入值。舉例來說,牛在美國的西部乾旱的土地放牧,會使用巨額的土地,但相對使用了較少的灌溉用水;而在飼育場的牛,由於吃的多是玉米,需要的土地較少,但消耗較多的灌溉水和氮肥。研究人員需要考慮到所有的這些差異,建立確定能反映目前做法的總體數據,從而為每一個食品項目估計出近似真實的環境成本。

研究團隊使用了許多數據,包括土地利用、灌溉用水、溫室氣體排放量和氮肥的使用。每一項都是一個複雜的環境系統。例如,土地利用,農業除了使用土地之外,也是生物多樣性喪失的主要原因。而氮肥在天然水道造成水體污染。

當數字彙整以後,研究團隊開發方程式來計算每種食物的環境成本值。

計算結果顯示,一點也不意外的,最大的罪魁禍首是牛肉。總體而言,吃牛肉對環境成本的消耗, 比其他動物源性食品,包括豬肉和家禽,大約十倍。牛需要平均28倍以上的土地和11倍以上的灌溉用水,釋放5倍以上的溫室氣體,消耗6倍的氮,與雞蛋或家禽相比。家禽、豬肉、雞蛋和乳製品對環境成本的消耗都相當類似。這倒是有點意外,因為在過去,乳品生產通常被認為是對環境相對友好的。研究團隊發現,因為乳牛飼料的灌溉和施肥的環境成本,加上乳牛(或者說所有的牛)都需要較多的土地,使得乳製品的環境成本大大的上昇。

研究團隊認為,這項研究除了可以幫助個人對自己的飲食做出更好的選擇,也有助於農業政策以外,未來還可以用來估計以植物為主的飲食的相對成本,其他國家生產食物時也可以用這個模式來計算環境成本。除了比較環境成本之外,這個模式也可以指出,生產過程中可能需要改進的地方。未來在此基礎上,這個模式也可以幫助決策者決定如何能在永續的基礎上,以對環境更友善的角度來確保糧食安全。

筆者自從2011年茹素以來,不僅不吃所有的肉,連牛奶跟蛋都列入避免的清單。當初只是因為不忍看到牛跟雞為了要生產牛奶跟雞蛋,受到不人道的對待而已;看了這個研究結果,筆者深深的慶幸當初選擇的是吃全素,畢竟這輩子享受(消耗)的也夠了,也該要為地球做點事了。

參考文獻:

2014/7/21. Real price of steak: Comparing environmental costs of livestock-based foods -- ScienceDaily